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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湘知语一蓑烟雨任平生 29.08.2005 Culture ReviewCopyright © Zhang Shash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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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 August 29 2005
人文 & 社会
英伦二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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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民族史
Monday August 29 2005
Leaving
这段日子很难过。毕业了,朋友们一个个地走了,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。好不容易习惯了的日子,突然间像是被抽空了。一场接一场的聚餐,觥筹交错间,一律避而不谈离愁。我替好友收拾好最后一包行囊,叠起家乡的地址和电话,再扫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,拖着行李一步步赶往车站、机场,吃最后一顿饭,干最后一杯酒,最后一次互相叮咛,最后一个拥抱,最后一次挥手,直到客车消失在视野里。我的大脑像是电影按下了快进键,从相遇时的青涩到道别时的默契一一迅速重放。
每年的七八月,我的生活从终点再次回到起点。故人远去,身边的人必须从“你好”重新开始。学校就像“有间客栈”,生活就是迎来送往。
一年的宿舍生活,习惯了免费内线的任意聊天。老友之间早通知,晚汇报。来来回回的几个号码,提起听筒就会条件反射地按下去。遇到不会拼写的单词,一通电话就问回来了。因为读同样的书,看同样的电影,吃同样的菜式,干同样的工作,闺中秘友之间还没开口就知道想说什么。今天突然发现,可拨的号码只剩下最后一个了。
过几天大家都要搬了。我的房间里除了墙上的贴画,其他已经全都打包搬走了。我用毛巾轻轻抹去书架上的灰尘,就象刚搬进来的时候那样。老友一进屋,看到我满柜的书,定会损我搬家无法想象的劳顿。而今一本本都已运到新家,损友已去。
门前的月季花开了。零星两三朵也能引得我们发呆好一阵子。我这位“御用摄影师”的爱好之一就是随好友去拍照,个人写真风格,布景则随手拈来。我的眼中永远定格着后院绿荫里的欢笑,和这段青春岁月里交织的身影。
青春之所以如白驹过隙,因为其中的每一段都那么短暂。每一个开始都叫人忐忑不安。好容易习惯了,又突然结束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生活的周期被拉得越来越长。只有在事业有成,子孙绕膝,身边的朋友变成亲人的那一刻,我们似乎才能追上时间。
宿舍里的最后一样行李是窗台上的万年青。因为我在哪里吃饭,它就得在哪里晒太阳,所以它一时间不会离开。这是我目前唯一一样能够留住的。
19.08.2005 池塘
池塘清清,蜗牛沿池塘攀爬。每一格砖都有凹下和凸起。蜗牛爬着爬着,读出了脚下篆刻的历史。 两朵白莲孤独地漂浮在池塘的两个角落,遥远到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白莲像是没有什么营养,盛开的时候也只有手掌的一半大。脚下垂着头的花骨朵,叫人担心能否挨到花期到来的时候。
池塘没有水源,常年不见变化。即使下雨下雪,最多只会没到边缘。今天艳阳高照,池子里倒溢出水来。开始还只有一两滴,不久就浸没了整个园子。
03.08.2005 泊
Picture: http://fusionanomaly.net/light.html
30.07.2005 读《达芬奇密码》何谓“真相”
——读《达芬奇密码》
耳畔最响亮的声音,被人们生而理解为真相。
一旦翻过几本书,钻过几个冷门,突然发觉被掩藏的似乎更像是真的。 好在这已经是第二次,所以相信得似是而非。 回过神来,也许只要不遮遮掩掩,就能离真相更近。 你说你知道这是真的,何谓“真相”? 丹布朗说,真相和谎言的区别在于信仰。 战地罂粟(Poppy)
书架上积了一层灰。抹布拂过,一朵红瓣黑蕊的纸花落到了地上。这花儿学名罂粟花(又叫popaver rhoeas),生长在西欧,特别是石灰含量高的地质环境。在英国也很常见。六月在德比房东太太家,后院的墙角里就盛开着猩红的一串,巴掌大的花盘显得格外喜庆。
去年近冬时节,天气微寒。电视里反复播放二战D-day的纪念活动,冬日的寒意借着战争的凄凉和岁月的沧桑,把人拉回到一段段往事里。我注意到,行人戴上了纸制的罂粟花,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。
我拿着相机,到学校的主楼大厅拍照,发现南北两边的大理石壁上刻着一排排人名。我跑去问工作人员,了解到他们是学校在战争中为国捐躯的人。准确地说,那天是英国的Remembrance Sunday——11月11日前的星期天。大厅的招待处摆上了一个袖珍募捐盒,旁边的竹篮里盛着些纸制的罂粟花。我从口袋里捞出一枚硬币,换回一朵花儿别在胸前。不是应景,而是为石壁上的逝者感到一丝欣慰。
为什么是“罂粟花”呢?工作人员操着纯正的伦敦音,慢条斯理抑扬顿挫地解释给我听。早在19世纪拿破仑一世时代,每场战斗结束,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就会盛开出密密麻麻的罂粟花,好像战士的鲜血点燃了新的生命。一战期间的大规模轰炸,把大量的石灰植入土地,罂粟再次盛开蔓延。然而战争一结束,花儿就消失了。就这样,罂粟花渐渐和战争联系在一起,成为人们缅怀生命的象征。
我弯下腰,拣起纸花,重新放上清理后的书架,把这滴鲜血留存在我阅读的历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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